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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PEACE和平:在帝王死去的地方/那支老枪抽枝,发芽/成了残废者的拐杖--北岛 2/14/2009 我想为你 写一首诗我
想为你
写一首诗
我想
为你写
一首爱情的诗
我
要为你
唱一支歌
我要
为你唱
一支恋人的歌
在幽幽的黑夜里
在寂寞的曙光中
在没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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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非常想念,很多突然不在的人。仿佛突然明白,可聊可理解的人会越来越少,突然增了几分惆怅。
突然越来越觉得,所谓的感情就是习惯二字。很习惯的人和事物,哪怕有再多的缺点和不完美,也都一概接受。一旦失去,a sense of loss,便只好怅然若失,小感孤独。
突然温故知新—有情人终成眷属。人,要有此起彼伏的喜怒哀乐,极喜而又极悲,忽上而又忽下,那简直是精彩生活必不可少的?那些有着丰富的感情的人,懂得享受感情的波动的人,才是有情人。有情,必是有真性情。他们最该得到梦寐以求的“真”,却要勇敢地将自己暴露……或许只有在烈火中焚烧和毁灭自己,才可以获得重生。 5/16/2008 -结-束-其实我本来还要写第三篇于明辉的,要从肇事者的角度谈谈,然而文章还没有拟好,已经有了新的灾难临头。我space半途而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一个个可怜得不敢“面世”。要谨记:凡事要善始善终,因此要好好回答朋友的点名。接下来呢,无非是收拾屋子,打包,走人。
今天跑去图书馆拿书,空空的屋子只剩下一个人。突然想起所谓“物是人非”,不一定非得指很长的时间段吧。很难想象前几天还人满为患的图书馆竟然也可以这样被冷落。
有点不可思议,怎么一年就又这样过去了,转眼间就要成为大四的学生了。果不其然,又不知道这一年自己都做了什么。想起高中的时候,对大学还是颇为憧憬的,幻想着大学生该是怎般地成熟,也幻想过周末和同学一起去野炊,还幻想过各类蹊跷的故事,也终于都没有能够实现。继而想到小学的时候读《花季雨季》,还一知半解地仿佛有点没看懂,读什么《十七岁不哭》,现在想来真是傻透了。他们所描述的花季和雨季,本不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对未来的憧憬,而真正是一个成人回头看时对自己孩提时代的缅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读不懂它的美好的,如此美妙的描绘本暗含着一份一去不再的无奈。
然而如今,自己连个大学生都快不是了,仍旧永远无法把现在的自己和小时候对大学生的羡慕的感情联系起来。记得初中的时候号称有“理想”,仿佛有了理想便可以不用吃饭睡觉也不用过日子了。初三那年写过一篇应试作文,说是什么追求自己的梦,想必盈盈若虚同学还记忆犹新?里面慷慨激昂地大意是说人的行动要由梦想来支配;重要的是你想要做什么,然后尽全力去做,而不是妥协于你适合做什么。高中的时候依旧不可挽救地理想化,动不动就谈到责任,是因为了解到刘胡兰是在十六岁那年牺牲的,继而联想到当年的自己若是遇到同样的情况是否也可以“深明大义”。只是现在已经不能拿刘胡兰来对比了,按年龄,刘胡兰要算是我的妹妹了。再也没有大人哈下腰问我今年几岁了,即使是问起都还要想一想,到底是二十一了还是二十二。小时候常听母亲与别人寒暄说,你看你孩子都上大学了你也真该享福了;母亲还信誓旦旦地说,到了大学我就不管你了……只可惜我至今没让她少操过心,她也依旧不肯少操心。还记得初中的时候立誓高中要剪短发以示成熟,高中的时候还说定了大学要烫卷发,也都没有实现。
那天无意间看到实验的四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读过去:“会做人,会求知,会办事,会生活”,颇为感慨。想到自己大学三年,却连第一条都没有做到,对很多事情仍旧想不明白不会把握;很多观点还需要与人切磋方可不断完善……
我偶尔会讨厌过好的天气,泥土的沁香会让我想家,让我想起家是那样一个清静、干净的地方,也同样弥漫着泥土蘸了水的味道。很晚考完试,没想到有的同学竟已经走了,还有的同学后天就走,明天就走,即刻就走!看着一个个人回家,我会由衷地羡慕,甚至能够体味到他们的幸福。于是想起奶奶家的牵牛花,很多年没有开了。小学的时候,和小霞姐姐一起采过牵牛花籽,外面有一层薄薄的皮,要轻轻蹭掉才可以种下去,才可以开出紫色蓝色的喇叭花,绕在栏杆上。还有竹子,菊花,月季,玫瑰,还有别人家的石榴树,几个不听话的枝丫悄悄探进了我们的院子。还有冬天的地窖,我和哥哥姐姐们爬进去玩儿,有那么多白菜。还有爷爷,每次去看他总是躺在床上,轻轻拉着他的手他就会笑;后来就要带着饭去医院看他,要走过一个回字形的走廊,有蓝色的小瓷砖;再后来去过一次特殊的病房,要穿上鞋套才可以进去,大人们指指点点地讲话,我只看见爷爷仍旧是躺着,却有很多管子从他的身上伸出来……
学校的毕业典礼终于布置妥当,连平时不开放的草坪也都搭上了帐篷安上了屏幕。可没几天这些东西也就都没了吧,草坪就又还是原来的草坪,人却又走了几千,散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再回来的时候,这几千个人会被新的几千个人替换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每一年都是同样的程序,旧的离开,新的到来,校园也被一遍遍地刷新,春夏秋冬一次次地过着。灯亮起来又卸下去,时而寒风刺骨,时而春暖花开。几次这样交替之后,我也一定是要离开的,届时也务必怀念这套古老的程序……或许会想起第一年圣诞美丽的灯光,或许是哥大小馆越来越坐不下的那几张圆桌,或许是某次大街上图书馆中宿舍里的聊个没完,或许是这样那样大大小小的悸动,再或许是食堂炸得满是油的鸡大腿……每一个小细节,每一段小往事,每一个人,都将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被改变。 又一个学期结束了,大学生活也终于步入尾声,生命更是有条不紊向终点迈进,但或许一切的结束又能是新的开始。特别喜欢xz写过的一句话:“一代人坎坷走过一生然后去了,新一代人哭喊着要体验属于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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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X的点名 这么久才回终于可以破纪录了……
点名的人说之所以总是不写是因为太在意,也还真的是这样。很多问题需要我去仔细地回想,好的坏的,光想着就非常头疼,但不好好想却又不够真实……
ps 大部分还是截止到五月份的答案,主要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所以不排除现在对有的问题会有其他的想法……
1. 2007年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寒假终于回家了(07年底……凑合了……)
2. 2007年最难过的事是?
在绍兴的时候崩溃,刚知道老人的身体那么不好,追着蔡叔叔问怎么回事,他跟我说这病只会愈发地坏不会转好,只能尽量减缓走下坡路的速度……
于是大家都一致认为要回北京,结束旅行,以防万一。姥爷问我们两个孩子,你们觉得还要玩几天,我不想刻意表现出担忧,只说我的机会还多着呢,渴望他明白我的意思……轮到我弟弟的时候,他眨着眼睛东看西看地问我们本来还要呆多少天?大人们说,四天。弟弟便笑呵呵地可爱地看着我们说:“那就,那就呆五天!”仿佛这是大人们和他玩的一场游戏……
“好,按“原计划”!姥爷做出了决定,慈祥地笑着……当时屋子里有很长时间的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事情不能多想,越想越会有很多不祥的预感,更何况朋友跟我说过,说老人们自己是有感觉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不要他带我们回老家,我不要他请亲戚朋友们吃饭,邀请北京的亲戚来过春节,我不要他突然说我们没照过什么相狂拉着我照相,我宁愿他什么都不要做,只是每天在家里读书……
寒假回北京的飞机上看到一个电影,其中男女主人公发生了一段非常美好的爱情,却最终决定分开。结尾是男主人公无意间路过一家餐馆看到他曾经心爱的人,他趴在门外,用袖子擦干了门上的雾气……这时候女主人公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玻璃互相笑笑点点头,然后没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特别难受,越美好的故事如果不能继续只会成为令人扼腕叹息的回忆。基本上那个时候我已经哗啦哗啦地不行了,飞机上正好我旁边都没有人,黑漆漆的,也几乎没有人在看电影,一个个都正酣睡,只有我想着自己的事情,知道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男主人公的妈妈劝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we love, we learn, we move on, and that's ok”。这句话我至今无法接受。
3. 2008年最大的心愿是?
老人长命百岁。
4. 什么时候你会感到孤单?
一个人闲得无聊或胡思乱想却又不知道可以给谁打电话的时候
5. 如果有很多钱,想怎么花?
不着急花。
6. 最想达成的职业梦想?
没有?我只想过自己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职业上走到哪是哪。但要说近期没有那也不对,毕业后希望拿到金融的工作……不过真没觉得这是我“职业梦想”。
7. 有压力了怎么缓解?
不会缓解?作息会很不规律……
8. 最受不了自己哪个缺点?
别人说的,不肯表达感情
自己觉得,优柔寡断……
对很多事情没有足够强烈的欲望,太懒散和无所谓……
10.最喜欢哪里的什么美食,理由?
在北京吃过一家上海菜,因为喜欢甜食吧
11. 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
好吧……
口才不错,感觉跟练过辩论似的,而且还挺幽默的;
比较喜欢经历特别多不同的东西,精力旺盛;
在适应周围环境的同时,保持自己为人处事的态度。
12. 对点你名的人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
比较能聊?!学习能力很强!
13. 你希望以什么方式死去?
我觉得活着挺好的,只要爱我的亲人还在我就不能死。
14. 什么样的人会让你视为知己?
能聊到一块去的就行,观点可以很不同,但是关心相似的东西。对人的看法评价相似,看人看事依循的原则相似等等。
可以呆在一块一句话不说,但是感觉很踏实很幸福。
可以为同样的事情激动或是沮丧,有相似的心态价值观等等。
15. 30岁对你意味着什么?
老。如果还没嫁出去那还真是比较惨烈……另外那个时候生活感情各方面的压力可能会达到鼎盛……
16. 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老了?
跟我弟弟在一起的时候。老人身体不好的时候。请父母吃饭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责任的时候。
19. 未来三年有什么打算?
毕业,工作(因为完全没有社会经验),这得三年了吧至少。
20. 如果现在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北京啊!!美国西部跟南方,墨西哥,印度,南美,非洲等等
22. 你最想做哪个动画片角色? 为什么?
小时候特别喜欢美少女战士,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常常画那个主角。“第一喜欢”主角,“第二喜欢”另一个长头发跟主角长得最像的那个(……)。长大了发现我们永远长不成她们那样,因为她们从头到脚都比例失调……
24. 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
自信的时候是,自卑的时候不是。
25. 你理想的伴侣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品质?
为人正直。谦逊节俭能吃苦(其实主要是能屈能伸)。渊博,能读书,关心时事。心胸宽广。热爱生活。
什么都知道得比我多,什么事情都比我想得更明白。有相似的价值观,对人对事观点相似,对好对坏的评价相似,对生活的理解相似,面对相似的事情会做相似的决定……
补充一下:那天和LR哥哥/叔叔聊他提了三点很棒。他说要找有的聊的,能互相照顾的,并且能互相欣赏的。有了这三条任何客观的困难都可以克服 =)
26. 你最讨厌的人你会怎样去对待? 可能就不用对待了吧,相安无事不就行了吗,更何况我相信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不过我要是也挺怕他的那就敬而远之吧。
27. 爱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首先人得善良,成熟,不能安着坏心眼,不能太自私。要懂得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懂得彼此都要给予付出磨合。
28. 你对于永远的定义是什么?
小的时候觉得永远就是永远,真的以为有什么“永远”的爱情。后来有一段对这个词嗤之以鼻,觉得俗不可耐,以至于任何和永远呀爱呀沾边的歌我都一概鄙视。于是那一段非常非常受不了张信哲,一会儿爱如潮水了,一会爱就一个字了,疯了他……
恩,我不认为永远这个词应该和爱情联系起来,我觉得永远应该跟譬如,生命,联系起来。
突然觉得永远应该是反着定义的,应该是,永远不可能怎么样怎么样了……比如,人死永远不能复生,你永远见不到他了,instead of,我永远爱你(吐……)
30. 此刻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
老人长命百岁。
31. 经济条件是你选择爱人的必要条件吗?
肯定不会主动地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或是拒绝一个人。
33. 你现在最害怕的事是什么?
老人不能长命百岁。
35. 不在一个城市的恋人,你会为了你爱的人放弃现在很好的工作去找他(她)吗?
不会。因为不可靠。我不相信人可以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总有一天她会失望的。
另外long-D,我也不相信这个了。越来越觉得有很多客观因素的影响是人无比强大也抗拒不了的。
36. 你觉得住大房子,开好车很重要么?这算是你的目标之一么?
自然不会抗拒,但是也绝对不刻意追求。
37. 最近最让你惊喜的一件事是什么?
没什么可惊喜的
38. 什么才是安定生活啊?
获得朋友的认可。组成了自己的新的家庭以后。
40. 最开心的时候会和谁一起分享?
任何可以理解我的快乐的朋友
41.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
要是真能让我挑的话我就让父母和老人决定,然后我给他们生一个让他们开心。
43. 为什么你会接受点名游戏?
因为点名者不惜使出杀手锏……哈哈
44. 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感觉?
有很多的遗憾,有很多想不明白做不好的事。挺浮躁的,特别想回家跟老人和弟弟在一起,然后每天哪儿都不去无所事事,可以心里头很宁静。
48. 为啥大家的爱情都那么复杂?
这个问题真的很无聊。
49. 下次见面的时候请我吃什么?^_^
………………马兰拉面………………
50. 昨天晚饭吃什么了?
怎么用这样的题结尾啊,凑数的吧…………
就不告诉你…… 4/12/2008 (二)于明辉这几天陆续看了很多相关的报道,禁不住一直在想。有一天晚上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高中抑或是初中的时候的一件事。好像是学生处主任在开学抑或是放假前向全校同学广播,向我们通知一个噩耗:说是实验的一个女孩儿,在和家人出行旅游的途中不幸出了车祸,导致全家身亡。继而又想起来,小学的时候,我的体育老师在过马路的时候非要去跳隔离墩,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死了,开了追悼会。突然又回忆起,大概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我被老师揪去校长办公室,原因是校长讲话的时候我在咯咯地笑。那天校长正对我们进行安全教育,似乎也是提到一场车祸,正讲到当事人由于车祸致残的时候,我不知哪根筋错了想起了“两只老虎”的歌,想起里面两只老虎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竟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下想起这么多往事,感觉颇为怪异。突然发现好多记忆是可以被人屏蔽掉的,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记起,没有记起的也并不一定就是忘记。
想想小时候相似的经历并未给我带来过像这次一样的反应。晚上再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真的会觉得街道不一样了,格外地阴森恐怖、清冷无情。这定和我长大了有关(因为人越活越“觉得”自己有价值越觉得可不能没了自己),也和我所处的生活环境有关。中国留学生在很多方面是个特殊的小群体;因为我们在外国毕竟属于少数,偶尔也会碰到外国人的白眼和敌意,便会彼此在感情上联系得更紧密。即使对于不认识的人我们也能立即产生归属感,对于很多事情我们虽没有自己经历,却是感同身受的。或许我们总会觉得,发生在明辉身上的事,也很有可能就发生在我们身上,于是就格外地恐惧,就格外地感到惋惜,不可思议。
才听说原来他的fb没有限制权限,于是跑过去把每一条留言都看了。直到看到一个人说:“我们60年后还一起玩texas holdem”,就忍不住鼻子一酸,想着如此美好的期盼,是否真的能够实现。那些离开了我们的人,我们真的还会再见么?万一有一天我身边的人离开我了,或是我离开了他们,我要怎么样和他们交流呢?我要怎么样告诉他们我的生活?我要怎么样跟他们唠叨学校的饭费有多么贵然而圣诞节的灯又有多么的美?我要怎么样得知他们的生活呢?他们要怎么样告诉我腿有没有消肿病有没有再犯呢?60年后真的还能重逢么?那60年后我成什么了呢?我还存在么?我是以生命的形式存在,还是以物质的形式存在?60年之后我在哪儿呢?……更令人诧异的是,我看完留言外加上思绪万千终于平静之后才发现,写这个动情的留言的人,我是认识的,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的哥哥。我认识的这个人,他竟然是认识明辉的!我完全不知道他是认识明辉的!他和我的朋友交流互动相互影响,我的朋友再和我交流互动相互影响,在我的世界里明辉始终是存在的。然而他的存在和我们相识与否本是两个独立的事情;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他就擅自决定先消失了……那种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在这样年轻的年龄,他的一生就都被人们给总结掉了。学校大大小小是官非官的人都不停地说:明辉是一个“有前途”的人;他是一个从物理系转来学统计的人;他是一个少年班出来的人,是班长;他是一个在cucssa工作的人;他是一个喜欢画画的人却学了理工;他春假去了海滩;他有女朋友;他是独生子……可是所有这些事实加起来,都永远还原不了这个人了;去读这些硬硬的事实,和在生活中去了解一个人相比,真是差得太远了。我们想对他了解再多,也都只能是这些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在他的生命结束的时候,剩下的用来诠释他的生命的,是他的facebook,是他写过的文章说过的话,是他的音容相貌;可是他这个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爱不爱笑,他唱歌好不好听,能不能吃辣,打不打球,他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是左利手右利手,他对朋友怎么样,他爱不爱讲笑话……他的人格与个性我们无法复原了,我永远不可能真的认识他了,再也不可能了。
仔细想想,其实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除了偶尔看看不准的天气预报好估摸一下第二天带不带雨伞。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说真的,天灾人祸,非典了不用上学了公司倒闭了不用上班了谁又提前知道过呢。在这样的设想下,“今天”突然变得那么的重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留有遗憾,不要再等到“明天”,因为明天怎么样你根本没本事知道。因为明天你怎么样你的祖国怎么样这个星球怎么样你全都没本事知道。
有时候难免会有点惆怅,因为有一天明辉他被大多数人忘记被我忘记那简直是一定的……与他亲近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女朋友,我不认识你们,可我知道这件事是要影响你们一辈子的,我知道这种影响是人何其强大也无法抗拒的,我知道这是多么无奈且令人绝望的一件事情。真希望这影响最终是让每一个人都珍惜每一个和平安稳的日子,珍惜身边每一个独特的人独特的小情感小幸福。珍惜每一个可以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可以陪伴老人可以让他们儿孙绕膝的日子。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什么也不能让时间倒流了。你可能会说,如果他晚几分钟出门,别走那条道,如果我多留他说几句话,或者他今天压根就没来,再或者他干脆没出成国,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可是事情是不能这样想的,有太多太多的因素,太多太多的条件,或许稍微改变任何一样,事情的结果就会迥然不同。然而任何一样终究没有被改变,任何一样都不会被改变了。正因为影响事情结果的因素太多,那么便没有任何一样是值得谴责的,没有人该后悔自责,除了罪犯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以外,没有人是该对这场悲剧负责的。这让我突然想起我很喜欢的史铁生的《原罪 宿命》。
不知道这算不算开玩笑,我跟小j说,有件事要提到日程上来,日后得先在fb上弄张头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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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四月二十五
今天中午去了明辉的memorial,美国人找了个不会说中文的人当翻译,我就又愤怒得不得了,这简直是对明辉的父母的不尊重!直到明辉从princeton来的同学给大家出了口气,真到最后他的女朋友上台泣不成声的时候,大家才慢慢淡忘了起初的不快。后来老远看到了他的父母的背影,才明白其实翻译怎么样尊不尊重什么的他们不会关心的,整个memorial办得再怎么“成功”对他们也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我们这些事外人会有闲心去顾及这些……他的女朋友在台上哭得说不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看到了寒假那个晚上的自己,也看到了两年前暑假我的一个好朋友,那种哭声和台下的人摘下眼镜抹抹眼泪是不一样的哭声……
从low library出来,待这群黑压压的人走尽,看到ksa在low上“摆摊”,看到很多人如往常一般坐在台阶上聊天。看到图书馆的另一边,依然有一群学生围着几张海报横幅--那是学生们在伊拉克战争5周年之际对这场战争进行的谴责,他们要用一周的时间念完在伊拉克战争中阵亡的四千多名美国士兵的名字。然而音乐声笑声充斥着整个校园,淹没了一群群穿着黑衣的中国人,也掩盖了持续了两天的微弱的三角铁的声音。人群终于逐渐散去,有的人赶去忙手头要做的事情,有的人和朋友向校门的方向走去,预备吃一顿丰盛的午餐,还有的人脱下黑色的外套在台阶上坐下,终于也融入到这片欢快的气氛当中…… 4/6/2008 (一)我不该愤怒?周六和小t在外面闲逛,接到xy的电话,说是一个中国的博士生,叫做于明辉的,在学校附近为了躲避抢劫他的畜牲而被车撞死了。
我闻讯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脑子里全是母亲上千上万句叮嘱:“早点从图书馆回家……过马路小心点儿……”。母亲还说,她已经喜欢上我明年要住进的宿舍,因为不用过那条大马路,不用她天天为我操心。
对这些我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我知道纽约不太安全,常有抢劫的事情发生,可是一般都是发生在半夜人迹罕至的地方,比如中央公园,比如河边那条小道。我常觉得自己走的这一段路应该还比较安全,有时还能看到学校的escort,谅那帮混蛋也不敢来。然而此次事故发生在121到122街&Broadway,应该说就在校区范围内,查了校报以后才知道,事情发生在周五晚上8点50分,那简直并不算晚!得知这些信息后,我出离愤怒了!我想到前几天学校刚刚布置上的鲜花,我们缴纳的极度昂贵的学费,一个所谓的世界闻名的大学,竟然连自己学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就是美国和美国人?!zx去年就住在123街amsterdam,和出事地点几乎平行,她也常常晚回家,我也从她那儿晚回过家。学校的iHouse在Broadway以西120街以上,是很多国际学生居住的地方,很多我的朋友也住在这个地区,出事的地点几乎可以算是回家的必经路。如此重要的一个地方,难道学校不该对这些学生的安全负责么?
昨天下午我向小c同学发难,因为他正好打来电话,他对我的愤怒不太在意,他说纽约治安就是这么不好那怎么着?我依旧不以为然。如果说我来美国学了些什么,那就是所谓的protest,对再大的权威也可以示威反抗表达不满。上个学期一群美国学生为了对学校的种种要求在图书馆前节食,那会儿我还认为他们小题大做,认为他们何苦用如此极端的手法还影响哥大的形象。但正如sx所说,几乎只有这些极端的形式才能引起上层的注意,虽然节食示威本身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这些行为能够给权威者带来压力,迫使他们去寻求解决的方法。
我是一个十分珍惜生命的人,一个十分吝惜生命的人。我很怕想到亲近的人的死亡,尤其是老人,我甚至觉得他们很“霸道”地同时做了我的父母和情人。寒假的时候得知家里老人身体不如从前,有几天很恐怖过得很艰难,我在屋里蒙着枕头整整大哭了一个晚上,根本止不住,就连刷牙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啜泣。也正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夜间长大了许多”。从那天以后我很努力地不把自己当孩子,想要照顾姥姥姥爷,多在家里吃饭,陪他们说话看电视,给他们讲有意思的事儿,带着弟弟玩儿,招待来找弟弟玩儿的朋友……我特别想让他们看到一个成熟的我,也只有那个时候我真恨不得赶紧结婚生孩子给姥姥姥爷看,把这一辈子该做的事都做给他们看,好让他们安心。我很久以前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绝不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我并不真的就是我自己,而是我的家庭老师朋友所抚养栽培影响出来的一个个体。我的一切都是别人给我的,我的物质生活,我的精神财富,没有一样不是源于我的亲人,我首先是属于我的亲人的,所以我没有权利剥夺属于别人的东西。至于前天这件事情自然不能跟父母说,否则他们又要提心吊胆了。
即使这个礼拜作业极多还有presentation估计又要熬好几个夜,我也先要写上这么两句。生命是恁地珍贵,于明辉的父母将会恁地悲痛,他的家庭又要经历怎样的磨难。人不能白死,我总这样觉得,我对学校的不满依旧很强烈。当然,也说不准是我无理取闹,非要怪到人家学校头上;或是因为刚读完马克思看完工人阶级革命的电影想要战斗的心情迫切,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仇恨正浓烈;更可能是我最近学习压力大脾气出奇地差,似乎动不动就又要愤怒了。我真的不知道。
11/5/2007 写给快乐与安宁其实是有很多东西要写的。写东西成了我仅次于“进食”的发泄途径。究其原因,可能是写作给了我再生的快感。把自己的无知和幼稚提炼出来摆在纸上,往往才能够更清晰地批判和审视自己,嘲笑自己。于是温习以前的想法,不是觉得好笑,就是觉得丢人;有时候写着写着甚至也思维大变,痛快地大段大段删减。正是这些奇形怪状的符号赋予我灵魂出鞘的奇异感觉,文字里头咿咿呀呀分明讲着别人的故事,仿佛快乐或痛苦全与我无关。
偶尔也会有它想,觉得任何事都不能走极端,即使写作也是一样。我以为一个人的价值不能仅靠写作来体现,不能用文字顶替一个人生活中的一切,不能依赖文字作唯一的交流方式,不能借口文字拒绝其他形式的沟通。这“四个不能”是近期我对自己的警告,也决定了我做不成什么大作家,因为他们正可爱在可以用文字艺术掩盖人性的一切。也许是我的偏见吧,总觉得作家艺术家种种并不用会做人,他的放荡不羁是自由,他的四处留情是风流,他的艺途坎坷简直是怀才不遇。然于我来讲这是走了极端,有悖于东西方哲学不约而同推崇的中庸之道,固不可取。即使如此,我总是在这种时候特别迫切地需要写点东西,迫切地需要站在外人的角度看看自己,当然恐怕也是过度地依赖写作带给我的社会认同。
这次之所以要写,是因为近来心里头始终缺失安宁。这一段睡不好觉连做恶梦亦读不进去书。牙要掉的标志性噩梦更是屡屡出现,也不乏奇异之新作:譬如梦到跑去游行有红衣武装人员半路杀出,以半透明红球为武器拦截,乱炸一气;譬如梦到不小心拨错了电话,却有如被赤裸裸暴露于街巷般,梦中惊恐之度难以言传。最厉害的时候压抑到觉得脑子随时要炸掉,脑浆迸溅而惨死,却也明白万千死法之中偏缺此一条。可能是身体每况愈下的缘故,更可能是心里头少了寄托,所以不踏实。以前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就固执地只想要跟一个人说,觉得只要这一个人懂那么任何踌躇犹豫反复也值。只是如今这个人也没有了。
于是只好疯也似的到处写。复习笔记里到处是胡言乱语,笔记本后面几页的更是毫无伦次。有时候想事至痴迷睡不着觉,胡乱之中抓起地上的一张碎纸,昏暗看不清楚也写。可惜尽是些不痛不痒的私密之事,不写煎熬难挨,然而到处“宣扬”似乎的确有失妥当。但愿改天可当玩笑话戏谑一番。
想起计算机老师说过,这世上最短的词汇往往蕴含了最复杂的寓意。我唯渴望快乐与安宁,竟不得。 这个学期经过一堆人的劝诫,指引,斥责,恐吓和“断章取义”并“不屑”,终于愈发看清了一些事情。对一件事的认知也是颇有意思的过程,起初是惊讶反感拒绝接受,然后是可怜抱有幻想。突然间清醒的时候果真是异常清醒的,明白只有摒弃一些东西,擦掉了眼镜上的雾气,才可以看到更辽阔的世界。大多数时候难免再犯迷糊,再来一轮惊讶反感拒绝可怜幻想。如此折腾一番终于身心疲惫,如今只能怪自己自以为是了。除此一番折腾外,也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果真是个幼稚的人,对很多事情缺乏判断能力,不知道该怎么做,或是干脆做错。事情的结果总与本意相违背,不懂把握天时地利人和之百般妙招,懦弱到凡事躲避,最后落得一无所有,万念俱灰。
不久前看了以前的很多邮件,觉得遥远亦迫近,却刺激大于启示。突然不清楚自己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本想努力构建一个“理想国”,欲一劳永逸获安宁;决定努力,瞻前顾后为人处事有所思有所虑,尽可能成熟,不想叫人担心,仿佛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可能马上就会得到的安宁。然而终究这只是幼稚。自己的快乐怎么可以依赖别人呢,这简直好像小时候买了糖果不小心撒了一地,却哭着喊着赖妈妈。
想来某些恶习我是十分厌恶的,排在黑名单第一的大致是:得不到的偏想要,太容易得到的却不珍惜。不懂得珍惜是恁地可恶!我总妄想着用自己的力量战胜这点劣性,想要拥有一段我所谓成熟,稳定的感情,以证明以上一点的谬误。稳定不是说要走向什么婚姻,而是指双方能够足够善良、成熟,做事为对方而斟酌,将心比心,变得更加强大;在我的逻辑里酷似胜不骄败不馁的道理。我看够了拉大锯一样的感情,两个人角色不停地互换,仿佛快乐潇洒的一方只该是更不在乎的一方。多没意思。最终决定在一起生活还不是为了寻找更深一层的认同感,为了分享幸福共度苦难,绝非为了无中生有互相折磨。那些哭啊闹啊的,没事折磨两下说些风凉话的,是未熟的葡萄;固然可爱,却正可爱在它的终有一天会成熟。我更喜欢实在的东西,不求什么赞美,不希罕什么浪漫;只一心想要驱逐心中所有乱窜的兔子,求稳,求安宁。然而别人不这样想,我反倒陷入了自己为自己构造的虚幻世界不能自拔,终于违背了寻求快乐与安宁的初衷愈发闷闷不乐。
然而我的“理想国”还未开始就先失败了。更可笑的是,事到如今我仍抱有种种幻想,认为这失败并不因人性,认为总有一天我仍可以把这理想国付诸实际,认为它的失败只归因于我们的不善表达,认为这之间的很多很多误会只要讲清楚一切便顺理成章。结果发现误会是没有的,就连误会也是我臆造出的,有的只是我一重又一重不成立的假设。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模糊的也可以是美的,就像概率也可以美一样;渐近线总是让我绝望。早知咬牙切齿后竟更加不悦,不如稀里糊涂继续安家乐业于一个虚构的未来中。未来是这样可爱又可恨的东西;我们总是矛盾地想要预知未来却又害怕未来被预知。当我预感一件事就要发生的时候往往会特别特别地绝望,尤其在它终于还是发生了的时候。那种时候毫无丁点儿成就感,只是无助啊无助。所以如今也只能绝望地看着老故事一天又一天地重演。
所以只好反问自己:我怎么这样不可爱呢。我怎么这样爱逞强,我怎么这样愚蠢,怎么这样固执,怎么这样多虑,怎么这样麻烦。应该学学做饭洗衣多关心他人的优良品质才是,要温柔些体贴些增分娇嗔少分执拗,也好无知无忧亦无虑,或许反得真正的安稳与宁静。
然而做饭洗衣竟是这样的难。有些话这样难说,不说却又这样难过。哭啊怨啊也这样的难,可不哭不怨却又这样的难过。
有个朋友说,一些固定的模式程序是人生所必须经历的,没经历过那叫一个不完整。他简直就是最怒我不争的一个,因为我根本就是在重蹈他的覆辙。
然而,我又并非没有走过弯路。那会儿就早已经用光了理由,扯什么今天的失足就是为了明天的辉煌之类。可是辉煌的明天总是不肯出现。原以为吃苦挣扎尽是为了将来能够吸取教训能够获得幸福,可道理不是这样讲的。既然范过一次错就证明了你可能根本就是笨,那么将来再错第二次第三次或干脆一直错下去的可能性就更大。可我不是傻不楞噔爱幻想么,每天晚上只想同一件事情,固然活该总是往同一个坑里跳。
连好朋友都听腻了我的故事,开始烦我了罢。zx大概早就觉得我幼稚,优柔寡断,有病,因为她是那样果断自信的一个女孩,我不过是笨到爱逞强非得逞强不可罢了。我看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因为我得继续我的日子,不只是为了家人的期待,更是因为觉着不能过于执著于小我。我的为这点儿小破事的大愁而特愁,终究是因为生活中再找不出第二件可以让我不快乐的事来。每当我又想不开的时候(且因为纽约没有大片的草坪),我便躲在屋里头看杂志看新闻。普金斯里兰卡土耳其民主自由虚伪善良,什么什么的,我都得看看,再自顾自地作点评论发表点小市民观点。虽然这个世界的well-being和我个人的well-being是两码事。
当然,我得学会热爱生活,我得像以前一样做个快乐的有情趣的人。因为快乐不会守恒,而需要人去创造。懂得热爱生活是这样一种优良的品质。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能够把快乐带给别人的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那天在图书馆的小卖部买水,问售货员怎么都快一点了还没关门。她支支吾吾地说two week,大概是指这两周期中考延时吧。我咧嘴傻笑片刻,竟骗得免费苹果一个!这是能使我快乐的事。在大学一个犄角旮旯里听同学弹琴,敲呀拍呀听不懂呦却又爱听呦,这也是能使我快乐的事。陪同学回学校,走下火车看到长长的铁轨,长长的铺满落叶的小道,风一吹黄色的叶子就向我招招手,这同是能使我快乐的事。
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大到战争啊贫穷小到个人的不幸啊痛苦,亘古未变过。与其跟这般小厮作跨世纪的纠缠,不如花时间创造快乐寻找安宁。
安宁对我是这样的重要,甚至在潜意识中,别人对我的看法种种都次于我内心的安宁。总认为倘若有人对我不满,一定不是我不会做人,就是我们有了误会。若是前者我只得负荆请罪,人无完人,难免时不时地招人痛恨,唯有吸取教求得谅解痛改前非;若是后者我把希望寄予时间,就像我不爱追求稍纵即逝的事物,因为它们是稍纵即逝的,同样我不惧怕一时的委屈,因为既是误会总有一天会化解,不需在这个瞬间忙于解释。同样,我也不怕竞争这个小厮,虽然暑假他那样蹂躏过我。我以为内心坦荡是对待他最好的武器。于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我想不清楚的事情上,以不变的简单的想法对待一切,一定可以获得一份安宁。当然,这分明也是一种懦弱,因为我是变相地逃避一切自己处理不好的事情。所以恐怕我也做不成政治家吧,政治家不是要打打杀杀处心积虑招数百出的么。
然而人要真诚。我以为真诚是没法讨价还价的品质。
真诚帮不了你发大财做大官。相反,你要是想发大财做大官那最好做勇猛的狮子和狡猾的狐狸,可不要心软。我以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社会角色要扮演,因此真诚仅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并绝不会用此一条也来要求别人。因为无论我们追求什么看重什么,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社会的认可为了快乐。就像亚里士多德说的,happiness是the ultimate good,因为我们追求快乐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快乐本身而非其他。
同时,最近强烈地觉得人不能与这个社会脱节,至少我不能(这也决定了我亦做不了哲人)。在我看来,不仅人的快乐源于这个社会,人的幸福更决定于他人的认可。快乐并不是财富地位的必然产物。比如光鲜的演艺圈也有倍受尊敬和受人唾弃的明星,我以为后者未必有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民快乐。工作啊金钱啊社会地位等等,那只是外在的形式,一个人的本质如何,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是否受朋友的爱戴,是否能够获得周围的人的尊敬,是剥离了这些外在之后才看得到的。所以我也同样地和数学老师说,他们也不该广泛地“鄙视”那些“抛弃”了学术的同事们,因为人的本质是不会因这些外在形式所改变的。两个外在看来迥然不同的人,很可能在本质上追求的是同样的东西;比如,快乐。因此那天看到一个音乐教授的音乐生活简直感动至深,他有个将将够我们几人围坐的小屋子,却能够不费心力地获得任何身边的人的尊敬,这即是成就与快乐。
周四晚上跑到数学楼赶作业,没想到过了十点竟然被锁到计算机房外面。钥匙手机钱包学生卡书,就连大衣都被锁了起来,楼里头毫无人烟。我坐在窄窄的楼道里,手里只有一根笔和
一份永远算不对的作业。盘算着一会儿是该去找security,还是干脆百米冲刺跑回宿舍,再与守门人理论一番要来钥匙。没想到不过一会儿,security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仿佛预知了每周四都会有个白痴坐在楼道里等待他的营救。他的身材是那样地魁梧,他的笑容是那样地甜蜜,他的钥匙是那样地伟大!终于迟到了两个小时交上作业以后,高高兴兴准备回宿舍睡个好觉,不想数学楼的大门竟然上了锁,推也推不开拉也拉不动。难道是要我孤身一人在此阴森恐怖妖魔鬼怪遍出之地留宿一夜不成?!正绝望时听到楼下传来声响,原来是还有人留下来打扫卫生。急忙跑下去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大叫,问他如何能够开门逃出这个鬼地方,此人大概也是见多了我这样的白痴,猥亵地一笑:"well, just turn the knob"……我即刻觉得备受侮辱,心想难道我不知道开门要转门把吗?正欲还击突然大彻大悟,原来数学楼平日进出确实是推推拉拉,从不需要转什么门把,因为白天并不上锁。我又冲回一楼将门把那样轻轻一拧,果然厚重的大门乖乖地打开,我顿时有很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
走在路上不禁屡屡笑出声来,觉得这一晚过得实在迷糊却如此快乐。因为做了万般不好的假设,以为要穿着短袖冲刺,要变成无证人士等等,竟没有一条实现。又好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真正的快乐其实是获得快乐的过程;他认为小孩子的快乐不能够算数也不值得羡慕,因为他们从未体味过痛苦,从未在体味过痛苦后获得“真正”的快乐。所以我只有被锁过之后,才会真正珍惜进出自由的便捷。前几天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在一起总是聊些没用但是有意思的话题,便也提到这一点。又说到回归社会,回到以前的自己等等,她居然也有着和我相似的“盘山道”的理论,认为形式上我们虽是回到了以前,经历着相似的东西,但我们看问题处理问题的方式会不同了,于是便也是迥然不同的经历。因此我看也不能就绝望地说自己总是在原地踏步,还是要积极地认为人总是在成长。
由于放着假,便也肯奢侈地花费时间。昨天晚上又和同学聊到很晚,又是同样的一阵劝一阵骂一阵阵狂笑,等到各自睡觉已是清晨。到昨天已经是连着三天这样“不知东方之既白”了,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上帝决定白白送给我一个小时,因为冬季又到了。所以我应该快乐。
我想很多东西就像买衣服一样。看到自己倾心的而没有买,便是后悔抱怨日思夜想,恨不能时间倒流。然下次遇到同样境况决定毫不犹豫买回来以后,回家端详几日,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况且设计师总能让我们惊讶,更漂亮更新奇的设计只会多不会少,虽然更合身的未必那样好求。
今天跑去图书馆,发现竟然依旧学不进去,只好干着急,怨自己软弱没骨气执迷不悟。想来身边的朋友也都热恋着纠缠着,安稳着过小日子着,主动被动地结束着,我真的要有新的开始了。但过渡的日子总不会好熬,只好写些毫不搭边的东西,证明一点决心,留下教训和证据,好在往后回头看的时候有个谈资,和别人一起笑笑自己。没有人可以带给我快乐与安宁,除了在我的理想国中。那么仍要靠自己拼搏,愈挫愈勇,刀枪不入;仍要学着热爱生活,善待、宽待别人。 5/13/2007 穷学生与书呆子一不小心,竟终于是五月了。
仿佛是越久不写,就压力越大,对自己的表达能力也就越没有信心。我总是在语言上挣扎,从一个文化跳到另一个文化,这是我所厌倦的。今年二月的时候写生日卡,才发现自己有好些日子没拿着笔写汉字了,可是从那至今竟也没再正经写过。绝不能写不好中文,毕竟英文是再怎样写也写不好的,可不能变成一个不中不洋的大学生。
在十年前,我的离家带着完全不同的色彩。我记得极为清晰,班上一个叫冯懿的同学给我留言,要我“一定给中国人争光”。那个时候每看一遍这句话,鼻子都会酸酸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理想。如今想起这些,感慨的同时又要重新审视自己。老一辈的人极力反对出国上学,看来是有理可依的。美国的生活太过优越,会让我忘记高中所学的那些“国情”。
大一刚到的时候,还特别不习惯美国人废水废电废纸。我的屋子正好在洗手间对面,经常听到学生扯纸擦手的声音,每一个人都仿佛受了气似的,不把那一卷纸在几天内用光绝不罢休。我受的是传统的中国教育,无法理解为何偏偏美国人就不怕把树砍光。慢慢才觉着,原来节约也是国情所迫的,节俭到底还是为了给国家省钱;有钱的美国人是可以砍别人家的树的。于是他们只需要关心自己的腿是不是好看,发型是不是摩登,衣装是不是入流。在学校生活的这段时间,我也不免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我也不免开始疯狂地拽纸,并不再有随手关灯的好习惯。我很惭愧。另外,美国人有种普遍的心理,即自己屋子里的东西越多越好,回家的时候最好要拉不止一趟。我不准备让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宁愿是留法勤工俭学的穷学生,也不要做“把辫子盘在头上的”假洋人。我们的父辈给了我们最优越的环境,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同等优异。我们的“幸运”没有什么好炫耀的,那顶多是幸运罢了。我更不喜欢优越感。我对生活的理解全都基于最为通俗而又意誉深远的名言:比如我偏爱“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比如我坚信“达则兼济天下”。我虽不“达”,但也绝对算得上幸运;我从不准备独享这份幸运,有一天我要把她也分给别人。
来之前家里人对我说:以美国人的标准,你定算个典型的书呆子,那么就做个书呆子好了。于是我就做了个书呆子。我不喜欢那些花哨的东西,仅以为读书是一切的精髓。敬爱的汤叔叔说,很多名人都有过一段集中阅读积累的经历,比如季羡林等等;他继而又照例旁征博引一番,我实在是无法复述了。我倒不是想做什么“名人”,我以为人格的完善大于什么所谓成就,更大于物质财富。后二者是可以随前者而来的,如果他非要来的话。但总之,我更愿意多花几个小时在图书馆里读书,读透书,读懂书。当然结果就是,我做成了书呆子。但这无碍,美国人这样想更无妨。我很清楚自己中国留学生的定位,不像美国人一样可以喝小酒吃大肉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苦学一些真本事,我是无颜面回家向长辈们交待的。当然,我是要回家的。
想当初,舅舅也是反对我出国阵营的一员大将。他有着在国内上大学的经历,警告过我我视野的狭隘。可惜那一年我只执著于他的“叛变”,其实他说的丝毫不假。从小到大我的路走得太顺,任何一点小麻烦都即刻被冠名为“挫折”或是“坎坷”。然而我们的所谓逆境又如何与父辈们的经历相比呢?且不提辍学当兵上山下乡,就是文革之后,他们的教育也得不到保障,得到保障的教育又处处受着政治的制约。
再者,我所接触的人群太过单一,我身边的人也同样理所当然地过着顺利而又不乏“坎坷”的生活。尤其是实验中学,一个充满了优越和“理所当然”的世界的一角。我们没有考上清华或是北大,那便是世界的末日;我们的父母不在身边,那便成旷古的悲哀。谁不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证明自己的不幸呢;谁又能真正打心底里体味和感激自己的幸运呢?即使幸福算不上过错,我们也没有资格炫耀这种幸福;那些多得要溢出来的东西,难道用来炫耀也不省下来分给别人吗,分给别人又何妨呢?
我很遗憾没有能在中国上大学,像舅舅所说的那样接触到全国各地的学生,没有机会直接接受大学四年的国情教育。迄今为止,我所听说到的那些故事离我太远,有时候甚至远到显得不真实。然而我能做什么呢,我真的就此跑到一个小村庄去种地么;实话说,我不够伟大,于是这又不合实际了。那么我想,还是先做好一个谨记中国国情的书呆子吧,也来段卧薪尝胆,也来段吃得苦中苦的生活。如果我可以学到些什么,无论学到什么再把它带回我的祖国,那时我就不必再凄惨地唱故乡的云,不必只“空空的行囊”了。同时,我没有理由去抒发自己所谓的不幸了;就算我又开始抱怨了,也不要再把它当真。它们无非是我无聊生活的调味剂,无非是我给自己的惭愧和罪恶感找来的疏通渠道罢了。
五月了,女生们开始穿飘逸的裙子,男生们开始光了膀子打球。
sc要去支教了,感谢他不忘讽刺我,因为我要赶着去买白衬衫了。
光“记着”国情够么?这是一个问句。
在想明白一条路之前,我要先努力学习文化知识,多读一些书,这样回家才有意义,回家时方可交差。 2/24/2007 心心我们共同拥有过的,
一个可以滚轴,打球以及无所事事的 院子,几本可爱的 小书,绿了又黄的 爬山虎,校服。
我站在楼下歌迷般,对终于敞开了的 你的窗帘呼喊你的 名字; 你给我讲小时候,那沙发和满屋的 月亮星星,欲言又止。 有写不完的
目标测试,终于有了的
电梯,始终跨不了的
八度,永远不够的
时间。 然而
此刻充斥着你的
心,发泄不出的
那是什么?
心心 那便是我只要让你知道的 秘密。 12/31/2006 此家非彼家每年的某些时候,我就感觉家里面透不过气,很闷。那个时候,仿佛只有重重地呼吸才能够撑下去。我想喊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喊出来。可我不能。我想出去,到外面去,到山里去。我就假装自己是在草地上,在没人看得见的深山里,我要那样大声地喊,喊到山下的人都听到但不知道是我喊的。让周围的鸟儿都吓到却不知道我是谁,让鱼都钻进水草里,让扇贝都合上壳,让青蛙都躲到荷叶底下去。我呢?呵呵,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儿,他们听到了一个人在啊啊啊啊啊啊地喊,可找不到我。
我想撕东西,想听那种刷拉刷拉的声音。撕完大的便把小碎片叠到一起再撕,体味那种又小又厚却撕不动的快感。我想破坏些什么,于是就使尽全身的力气对付无助的纸片。但我是不撕书的,倒不是不想,主要还是不敢,怕后悔。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我感到父母的期待了,我体味到一种叫责任的苦果。它让我不得自由,偶尔快乐,更多地是心思重重。
我的将来有他们一份,所以他们对我不肯放手。我是要像谁谁谁的女儿一样“出息”的,他们定然没这样说过,然而…
我是渴望快乐的。我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事。而我并不只是我,我是我和我父母的未来,我是需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暑假那会,天天晚上盯着天花板上一片黄黄的圆圈,大致是漏水所致,那会我就想喊,那时是觉得自己没价值。如今也并不觉得就有,只是意识到了,可以接受了。这次回来,黄色被刷去了,我还以为,这一遮也就遮住了我的那啊呀啊呀地喊的日子。然而此白非彼白,我还是依稀辨出那块地方,这是一块与周围的白色不怎么相称的方形。于是我依旧对着它在心里头喊,在嗓子里头喊,仿佛只有这样喊才叫完事。仿佛喊了我就够可怜了,我就又有理由自己可怜自己了。
我很想离家,并不出走,但是离开父母。比如住在学校。即使我室友带来男友那也住在学校。我不愿意在家里头。我本就是不信的,似乎终于又相信,可现在又不了。我得把这个记下来。家呢,就是一个你不愿意也得假装愿意,你不开心也得假装开心的地方。你得顺着爸爸,因为他养着你;你得好好对妈妈,因为她想方设法地照顾着你。我没有资格抱怨,无论怎么衡量我也算是幸福的。可我太爱钻牛角尖,我对带有伤感色彩的东西太执著。我总是抓着自己所有略为不幸的点点滴滴不放,仿佛不幸是一种伟大。这是不对的。
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过。然而那是不行的。那是不负责任的,因此那又是不行的。
于是又想起北岛那句
自由
飘
撕碎的纸屑 11/6/2006 冬最近被窝冰凉彻骨,仿佛冬天又到了。
我每天上课的途中都看见落叶,还以为它们就是昨天的那些,或是去年的那些,就好像我常以为自己和几年前一模一样。暑假无意间翻到初中的同学录,才知道过去的真的就过去了。我的政治课成绩曾经那么好,还常常发表“反动统治言论”。每个课间我都缠着吕老师“谈”实事谈“理想”,说我要做政治家。那会儿吕老师只是笑,我似乎还忿忿,然而如今我也只是笑了。
断断续续看了几集电视剧,名字起得太妙了。《幸福像花儿一样》。我瞎猜,说它会是个悲剧。可我妈不以为然,认为幸福该像花儿一样美。我倒觉得,幸福像花儿一样,就要凋谢了。 原本,我对叶子们是不屑一顾的,它们要死就死去吧。然而那天我想到了自己,我想我的死,相对于某些更大的什么,也是同样的不足一提吧。要死就死去吧,那个更大的什么也一定这样说,它见得多了。从此我便有了五十步笑百步的感觉。为了“知新”,昨晚又读了《我与地坛》,看到这样一句:“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这让我想到莫奈。以前出于自以为是和无知无识,我对莫奈也是“不屑一顾”的。我嫌他画得没“内容”,当然,结果自是我太浅薄,读不懂大智慧。今天我也并不就读透,但我以为莫奈的画里有一套哲学。他关注的是色和光的关系,认为色是光的结果;更重要且不矛盾的,他关注时间(光的变化或许就是对时间最好的诠释)。他晚年的绘画更要令人激动,你不仅看到光的不同,还看到笔法的愈加粗犷。我固执地认为这和他的健康状况和心境有关,但也更惊叹于他的高明,因为他那些相似的景物善于放大任何一点微妙的区别。莫奈倒并不急于通过繁杂的内容体现意义,他那些相似却并不重复的景和物,是对时间这样一个不可被理解的概念的探寻和表达。这种追求着实令我吃惊。
至于书里的那段,仿佛就是文字版的莫奈。他看到光芒,就如同看见了光阴,因此那就是时间。他的身影便不只是物理上的光的缺失,也正是在体会时间的过程中获得的对自己新的认知。因此,冬天虽至,却不是去年那个冬天了,即使是同样的叶子,同样的路,同样的那股草香。它们虽代表我不变的生活的一部分,却处处展示了我视野的局限。我并不可能是过去的那个我了。在时间中,我是无法被定义的。
我想相片,绘画和文字的意义之一或许也正在于此,它们是对过去某时某刻的强行记录。这种纪录之所以伟大,是因为时间的魔力保证了它们的独一无二,它们必将处处区别于此时此刻的一切。
这样想来,莫奈反而是最纯粹的画家了。他那些看似雷同的画,舍去了花哨的内容,除去了内容对人们的蒙蔽,提炼出的,正是作画动机的本源。的确,在每一秒和比一秒更小的时间单位里,一切都经历了无法被我们感知的变化,而这也正是他想表达的哲学。我想,莫奈描绘的对象大概并不是麦垛水莲或自己的心境等等,而正是时间。
想到这我突然轻松起来,仿佛是因了时间,我也终于是独特的了,不必去计较我对于那个更大的什么是何等地渺小。我想我不必“成为”什么;更没有什么是我“必须”去做的。我只需按部就班过我的日子,这是时间赐予我的。从此我应该懂得满足,努力但再不去计较得失,再不对未来妄想、期待。我本是什么都没有的:得之是我的福祉;不得,也无非是变回了自己。 9/3/2006 家因为在倒时差,所以半夜醒来,总以为是像在家里那样不小心睡了懒觉。可现实总还是很快就扑过来了。
刚回去的时候常常从西单步行回家,道取长安街,仿佛总看不够街边的景和人。从不忘记在拐弯后的第一家小卖部买根一元钱的冰棒,大约是一种叫做棒棒冰的。吃完不久便恰好能碰到个电话亭,亭边有个垃圾桶。把棍儿扔进去之后,家也就不远了。
小弟负责每日叫我起床吃饭.他乐于和我抢床抢被子,绝招大致就是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并称这被子如同石头一般压得他力不从心了.他亦是照样负责我的着装,帮我挑当日在家穿什么,却必定是选那一件颜色最鲜亮的,使得我几天都没有换衣服.但我若是疲了不肯同他例行公事玩那些挣抢的游戏,他便对着我的胳膊脸呀狂亲一通,直至我因了他的可爱不忍心不陪他玩.事实上,他的"谄媚"让我少有地感到满足并以为自己活得有价值.
有天晚上他拿着个沙漏跟我说,等这个到了那边,你玩的时间就该到了.果然,十几分钟后,他又来敲我的门了,说是要去房间拿玩具来,走前还不忘叮嘱我:"你别关门(儿)喔."儿音发得很勉强.我稍微拉了拉窗帘,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小碎步,是我弟弟跑来了:"你关门(儿)了!"他的确略微有些愠气写在脸上了.
在海边有个叔叔送了小弟一个鬼脸螃蟹,我让他留点水在装螃蟹的小壶里,怕是会死了.可说完我就立即后悔了.他大致还不懂 死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分明就在几天前他还闭了眼睛头一歪装"死"给我看.我想这样一来他是不懂的了,但还好他不多问.他虽然问过我"可能性"在哪里,但是还好终于也没有问到"死".
我想,寂寞和死本都不是什么不可琢磨的词汇,他们的频繁出场也并不表示一个人的复杂或是深奥或是多愁善感.我的弟弟他不是给了我答案了么:寂寞就是没人陪着玩,死就是眼睛一闭谁也不理.
然而死亡又是如此地令我不安。老人们都老得太快了,于是我又多了一个理由责难自己在考学的时候是如何地不争气,但至今也没有能够争出气来。姥爷身上的病没听过也数不清,姥姥终于开始眯缝了眼睛抱怨起儿女的不在身边,奶奶第一次跟我当面提到她的“日子”,她的“一生”,似乎他们都对未来有所准备,有所预期了。我承诺奶奶,明年再归之时,一定听她讲故事,我从前听得是太少了。老人们那种极其感动的模样,反而让我怀疑自己是在“来事儿”或是搪塞他们了。然而孔子说:入则孝,出则弟。这里有别人影响我教我的,也有我自己学会的。
回到学校固然亲切,却也是恼的。因为蓝色的桌椅和墙边的柜子一点没变模样,却是别人的了。 给我讲过课的,同我一起听课逗我笑的,都再也没法陪着我了。恐怕是我对过去有种病态的执著,导致了我的终究不能向前看。就像这几天又要开始装饰宿舍,我却还想沿用去年的方案,只可惜房间的构造有些不允许了。再比如这个空间的背景,我从不觉得有任何一个比他好看或是更适合,虽然我更喜欢改版以前的黑底灰字。即使我终于开始穿裙子了,终于开始疯子般地披着头发了,我依旧觉得以前露着大脑门的自己更美好。我从来分不清杂志上美女的区别。有个杂志很逗,让四个女孩打造不同风格穿上漂亮衣服并给她们编了个故事,我是从始至终也没有分清谁是谁。当然这必得益于她们偏向一侧的头发帘,棕色的被烫得弯弯的发稍和我对面貌的不敏感。于是好好想了想,自己这一年最大的变化也就是发型了,我本不想和杂志上那帮女的梳得一样,但剪发的人不会这么想;至他给我剪成这样了,我也就不想变了,总觉得变了就更不美好了。人一定是日益地肥胖难看,也只能靠发型衣着这样的东西来衬托自己了。这就是时间的效用。
家看起来完全是个空间概念,于我却更像个时间的标尺。我总想,“明年回家的时候,……”又该有种种认识上的变化吧。于是对家的期待,就仿佛期待自己的成熟和勇敢一般,疯狂到了肆虐的程度。 6/19/2006 革命有些陈腐的想法是时候被革掉了。
这些想法产生的原因,很可能是我的过于追求“不同”,好像不同才得以体现独立性继而证明我的存在。可不同使我走了些极端,绕了不少弯路,到头来还不是得把曾经的新念头革掉么。 我有一段“宣称”自己不信科学,大致依据是数学的1+1=2等均由人类定义,没有什么是纯自然的。这还包括了探讨人与石头的关系等一系列愚蠢行径。大一课上读到迪卡尔,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浅薄: “for whether i am awake or dreaming, it remains true that two and three make five, and that a square has but four sides” (Meditations on the First Philosophy-Meditation 1, Descarte). 人们定义的其实仅仅是名称,而并不是事实本身。比如打死一只鸟还剩零只鸟,你若对这个名称不满尽管说是打死“十”只还剩“十五只”, 但却不能改变树上已没有鸟了这个事实。事实上,原来的“一”和你新发明的“十”, 被赋予的是同样的意义。而你也可以偏执地认为正方形更适合被称为圆形,但这却完全无碍于它拥有四条边这个事实。这个图形的存在是无法被定义的,我们只能全盘接受它的存在再赋予它各种蹊跷的名称。 我另一种幼稚的执著大概是嚷嚷着不稀罕过节。那会儿总觉得节是人定义的,在特定的某天毫无意义地沉浸于欢乐之中而忘却一切苦痛、不公;觉得既然由人定义那么我也不妨设立自己的节日,完全不必依据什么标准。现在看来,节日的价值几乎就全在于“同庆”二字;而生活的诸多不公、苦难是你即使天天惦念着也解决不了的。 诸如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但我也没必要一一将它们公布。 以前看到史铁生的一段话,如今小有感悟:“先是不能脱俗,然后不能弃雅,再后雅不避俗,俗亦能雅了” (《务虚笔记》)。 我至今还无法领悟那个境界,因为我常常认为踟蹰到今天是回到了原点;我缺乏开辟史铁生所描绘的这条“盘山道”的才智。我甚至觉得,我并没有要推翻旧想法的意思,而只是修正。可能这不算革命,也可能这就是革命,革命就是这样变变形式的。 初高中的政治历史诸课,屡屡强调一点,说是农民起义还不够革命,无非改朝换代换个新姓的皇帝;还说“这次”的革命不同,因为建的是新制度。
那我们“这次”革命的路途究竟是怎样的呢,原点还是盘山道呢?我从不轻易怀疑政治,我反而轻视那些由道听途说的故事作依据埋怨不休的人;很多人觉得最彻底最风光的革命当属革掉政治,其实是欲用这种行为证明自己的“先进”思想,而“先进”和“适合”、“最佳”等词并不重合。
我既没那个“先进性”对政治的革命做评论,便同样无法对想法的变更作褒贬的评判。我或是晋级了,更根本可能是堕落丧志了,答案却只可能在很久的未来被揭晓。
在很久的未来,由谁去评价这革命走的是哪一条路途呢?
于政治靠那么几个历史学家,可历史本身也是不断被革命着的。更何况每一个历史事件,都隐含着一个无奈的矛盾——时间往往可以洗刷政治经济的影响并还原历史的真相,然而同时时间又使得人们对历史的真切记忆模糊不清,此时又有多少真相可以被还原呢?
思想上也是一样。我唯一可做的便是回头看看我模糊不清的记忆,却无力控制,无力预测,更无可能想象每一次思想上的,身体上的,生活环境的,朋友圈子的变化在我的整个生命中将最终处于什么地位。而倘若这每一次变化都巨大得宛如一场革命,那么它究竟是我的幸还是不幸?简言之,它把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是该拒绝它还是从容地接受它?即使有意拒绝,我可有这个资本呢?
革命和真相都是些偏抽象的名词。我在整个过程中像个玩偶一样。于是我想到宿命,宿命就是相信这世间万物的变化如此微妙它必由某一种更大的力量主宰着;这力量被教徒赋予实体就是神(这个想法说不准也源于史铁生,实在记不清了)。这种源于无知的恐惧感是人人都能感受得到的,只不过我们的处理方式不同。宿命者对它进行抽象的想象,迷信者把它转化为神拉近它与我们的距离,而我这种不信神的人说白了就是缺乏想象力。我们也可能是对力,对力与力的相互作用,对控制与被控制有着根深蒂固的执著,所以很少有人觉得这个主宰力量根本就不存在。 对于革命路途等等,在目前毫无依据毫无启示的情况下,大概也只能自我安慰欺骗说这就是光明路一条了。要不怎么办呢?路还能怎么走呢?总得在心理上打个胜仗吧。 5/12/2006 未来我不清楚,生命还会固执地把我带到哪儿
离开以后,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去,还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知道故乡的云是谁写的,有两句很好的词--"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可故乡又有什么呢,有不少不可挽回的东西,是不可挽回的。或许有些不可预知的东西,是不愿去想的。 下雨的时候,我总会记起有一年,从华联淋着雨骑车回家,骑到西四问人西四在哪里,天黑漆漆的。我那天并不想淋雨,也从不希罕什么“浪漫”,我只想回家。可是家总是在变,路也常年修个不断。
有的时候,当空气中有一种家的味道,或是当我穿上某一件衣服,想起去年也这样穿过,就顿时觉得其实什么也没变。可是风向很快就转了,衣服也终于被换掉了。
时间的速度还是那么惊人,去年还是反法西斯60周年,竟也一下子就过去;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知道关于参数方程解析几何种种,现在竟也忘记。空间对我一直都是不真实的,我持续着某些念头,大意是世界没我们想的那么大,比如中美没有那么远,飞机只是在天上绕圈圈。然而时间对我的影响却太过深刻,尤其在经历了忍耐,忍耐和等待之后,你会想到自己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你才发现很久前就发现过的事实,那就是自己什么都不是。偶尔你会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可是冷静下来你又会记起自己什么都不是。我可算是又记起了,也不打算再忘记。
我曾经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可这个世界的这个角色不是留给我扮演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究竟留给谁了。
人的意志,和那词里的万丈豪情,或许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慢慢萎缩的。你重复性地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无知,你的对别人的倚赖,却又矛盾地对人对己不信任。更何况,连那豪情都不是我的,我有的只是乡愁。
那还做什么好呢?只能打发时间吧,陪着秦观守候着第二天的“门外马嘶人起”。用我的时间做那些不可能办到的事;事还是要做的,因为总还是有未来。有未来,不把自己折腾到耗尽了体力和心智,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4/16/2006 序史铁生的意思大概是,写作是为了活下去。
有天晚上我突然想到这,无法再睡,干脆为什么会有作家这个职业?
作家这样掏心地写东西,把自己的恐惧都暴露给别人看到底是图个什么?我突然间有了一些答案。
写东西根本不是给自己看的,至少写在这种地方不是。每一个人(或是有些人),写来写去潜意识中是为了找到看得懂的读者。苛刻一点说,所谓看懂与否,在看之前就已形成。懂并非由空白或模糊变得清晰,而是一种注定的认同。懂或是不懂,和看或是没看,应该是两个不必被影响的独立事件。
再者,写作是对自己的一种证明。既然死亡不可控,我们就难免有一种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渴望:愿后人通过文字可知道,我曾经历过这样的思考过程等等。论文史书,大概也是由此而生。语文课曾读到:“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羲之)。这该是最好的证明。
有时候读几个同学的东西,自以为是懂了,留完言又决定删掉;然而空白的留言偏偏不允许发表,以致消失至今,以此作为回应。
再加一句似不相关的话,我想了想,很多人说自己孤独,是不是孤独的人多了,孤独本身也成为一种共性,谁也都不再孤独了? 12/7/2005 从残疾到女权残疾和女权是怎样联系的?这要看你带着多少的愤怒在追求平等。 高中写过一篇札记,从那起我就开始担心,怕读史铁生作品的人永远带着这样的心态:“你看看,一个残疾人也可以写出这样的文章……”于是把他转化成个什么“坚强有毅力”(我们在小学最会用的词)的范例,于是他的一切思想成果都莫名其妙地因身体的不健全而更加难能可贵。 当然更可怕的,是有一天史铁生自己看上了这样的“优势”,有一天他被自己的身体特征冲昏了头,他的文字和思想处处透露着“因为残疾,所以……”,以此获得同情和更多的关注。不过我早该想到,史铁生怎么会令我失望呢。那天网上重见他的文章,像发现宝贝一样看到这样一段:“譬如说,一个人拉一辆车完全算不得什么光荣,但一只猴子拉一辆车却赢得满场的喝彩。要是我们听了类似的喝彩而不愤怒,甚至还洋洋自得,我们就很有危险沦为舞台上一道伪劣的风景。”(《对话四则》之四--关于平等)也怪,我心里说的话好像他都听得懂,我想的事他早早为我想好一种可能的答案。出于同情的赞美正如他所说极其虚伪,原因在于很多人会在这样的同情中寻找满足,身体功能的完善保证了他们不会吝惜对一个残疾人的赞美;也会有人煞有介事地慨叹,你瞧,他多么可惜,截瘫,但还好,他成了个知名的作家。这个“还好”最可怕,它分明在假设残疾的人就是有缺陷的人。可是,如果人类自豪于自己的精神与思想,那么,身体的不完美就绝非是缺陷的代名词。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当成长得不一样的人看待,就好像高个子和矮个子,耳垂大的和耳垂小的。这样你还有话可说么?很多人会质疑,我们考虑到你们的身体因素,因此不对你们做更高的要求,这不正是平等吗?史铁生却不这样认为。他自己想得很清楚,是想做人还是猴子,是想做人还是因缺陷被人同情的人。他早把自己看得透透的,他是个作家,不是个残疾人作家;他是个人,不是只猴子。如果有人终于迷上了因同情而生的赞美,那么他只好牺牲掉自己做人的尊严。换言之,如果史铁生叫嚣着残疾人的苦难和他走到今天的不易,他就是在呼唤同情放弃尊严。
女校,竟然跟女权斩不断关系--这倒是我未曾预料到的--也难怪那个写sex and the city的恐怖家伙是BARNARD毕业生。个人想法:我以为,妇女组织就是残疾人协会,妇女所追求的平等,就如同残疾人一样,是以身体特征的不同为起始,由降低自己地位去获得同情而告终。高中的男生就总是抱怨,女生的八百米居然有三分二十秒之长的时间,然而任何女生想要完成它都并不轻松。女性的身体如果天生弱于男性,那也是几千几万年进化的结果,几千几万年女性在社会的分工都是跑八百米,三分二十秒,男性总是被要求跑得更多更快,于是衍化到了今天,变成好像我们天生该三分二十秒跑完八百而不是更快。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比如你的数学很差,从没及过格,于是父母说,期末及格就送你个山地车。你费了很大劲拿了个六十分也得到了该有的奖赏。可狠心地想想,你不过只拿了个六十分,说不定还是班里最后一名。当然可怕的不在这里,因为你会说,那我还进步了呢,我这次的目标是六十终有一天的目标是一百。可怕的是同样的现象在“社会”里就会变形--如果,假设,刚才的这个人代表了所有头小的人,而成绩优异者是世界上所有头大的人,那么社会这个恐怖的东西就会衍生出一个组织,叫做“小头协会”,他们的宗旨是:(带着愤怒)追求平等。他们会说,我们天生头小天生就笨,老师你们得给所有头小的人新的标准,老师你得设定--对头小的人,六十分就是优。结果这群头小的人降低了自己的目标,不过是因为某几个小头者发现自己有很多“同类”,并因找到同类而开始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差。于是永久地,头小者只需要考到六十分,他们对同类的依赖和在同类中寻得的满足感,使得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再没有考出一百分。
再回来想想,为什么要存在残疾人运动会,就是因为很多人认为残疾人与健全人(当然是因majority而被称为健全)的竞争是不公平的。可是这样的划分就是寻找公平的道路么?残疾的划分,女性与男性的划分,本身等于承认地位的不同。给我的感觉是,不惜降低自己的地位以求在“下一档”更出色地表现。我非常确定这样的划分“存在即合理”,但我不得不说这是人类乃至生物界的一种悲哀。 可是我又想,这个世界不是有组“相对与绝对”的怪玩意儿吗?如果想得到一种让心理更舒坦的说法,不妨这样想:公平是相对的,在身体特征相似的人的组里,公平可以相对地得到,你不可以期望一个个子矮的人疯狂地和一群高个人抢篮板。但是,退一步,把他分到“矮个组”,他才能有机会发挥他的各种运球上篮技巧,而不被身体的“区别”束缚。 需要承认的是,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悲哀归悲哀,而这不过是像我这种无所事事的人对某类不可更改的事执迷不悟罢了。有些东西是我们再怎么虔诚地期望和企盼也改变不了的,不公就是其中之一。只要差别存在,就要分出哪个好哪个坏,等级的分化,就必然导致不公。史铁生这样解释:“我大致看懂了排名的用意:时不时地抛出一份名单,把大家排比得就像是梁山泊的一百零八,被排者争风吃醋,排者乘机拿走的是权力。”(《想念地坛》)
总结一下,就得到一些无可救药的结论:人与人的差别使不公成为可能,人与人的相似造生出各种同类的组织,使得强势对弱势的同情得以冠冕堂皇地存在。 那么,既然不平等的日子过个没完。我们作为 弱势或是强势,应该怎样看待自己的位置?这首先在于,你怎样认识自己。最可怕的无非这两种情况:弱者不惜代价一再降低地位,以寻求同情和谅解;强者对弱者一再同情和可怜,把他们当猴子,且用猴子的标准衡量他们。这又哪只限于残疾和女性,你总该有什么地方是相对的弱势,那你有没有在数学考了六十分时用我数学就是差六十分也算不错了这样的话来讨同情;你有没有对着电视里的霍尔金娜说你个子这么高还跳体操可真不容易。 既然弱者是广泛的,那么真正意义上“弱者”的共同点就是对自己弱势的屈服。屈服所带来的是理所当然地低标准,和轻松达到低标准后可怜甚至可耻的满足感。经自我贬低地位所获得的平等永远是相对的平等,而你还会以为自己得到了照顾,得到了公平的待遇,哪知这只是一种虚幻的满足。残疾人协会和妇联的价值在于让他们的同类不停地获得这种虚幻的满足,在自己的圈子里得到“我还不错”的概念,然后拿着这种不体面的良好感觉当作值得炫耀的胜利。 大体上可以这么说,只要你还没聪明到(卑贱到)利用自己的弱势靠同情完成低目标,你还能够清楚地认识到变成猴子只能获得相对的平等,而绝对的平等是个不存在的空想,那么你就还是可救的。 10/30/2005 殷承宗与殷诚忠一个音乐家的生命,一段最有争议的历史
老妈说,殷诚忠嘛,他拌唱红灯记,红遍全国咧,那是文革
老妈还说,亲眼所见,在和平里,他着军大衣--"那不是殷诚忠""嘿,你完蛋了吧!""哈哈哈-哈哈哈",那是文革以后
昨晚,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CARNEGIE HALL),他身着燕尾服--红旗颂,拉二,黄河。他鞠躬的时候是微微一欠身,还显得有点窘,他声音不大:"chinese song,春江花月夜,"他对着地说。
文革的时候,西洋古典音乐一律被禁止,钢琴自然砸烂才好--我们不必讨论,是为己还是为琴--他开始了“洋为中用”的创作。据说他把琴搬到天安门,让群众点歌,革命歌。也是这时他改编了京剧红灯记。钢琴被保留下来,他入了党,成了全国人大常委。文革结束,但作为“四人帮在中央乐团的代表”,他被新的领导班子审查,有十个月人身自由受到约束。“我手小,就撑手,每天在桌子上划道,今天撑到这儿,昨天撑到那儿。我天天夹着吃饭的筷子,不让手缩回去。结果十个月出来以后,原来十度和弦弹不到的,手长大了都能弹下去了。”……
这事总让我联想起,有一天世界突然倒转过来,原本站在地上的人被倒挂在天上。他的窘,他的微微的鞠躬,倒是终于显得饱含深意。顺应潮流,竟也有错的时候。如今殷到了美国,正住在纽约。文革的他和现在的他,他和他的音乐,其实都不曾变。
你该说了,艺术家都要这么不顺么?毕加索被人们认定很幸运,因为他的作品在他有生之年就被重视。可是毕加索也曾年轻,也曾艰难离开西班牙的家园,只身赴巴黎闯荡,他的作品也曾无人问津……难道艺术就意味着失意,彷徨,颓废和极少数艺术家的奋起?难道艺术的美就在于她的需要被认可,她的或许有一天可能被认可的期望?
那么,殷,他是幸,还是不幸?我往往以为,有积淀的人才可以成为艺术家,不是艺术工作者,而是“家”。从某个角度讲,我们是不是又可以说殷也能从中受利--在晚年,或许,由着这样的坎坷的生命轨迹,他能有超凡脱俗的创作,他能不再挣扎于洋中的奋战,而是被解放;那时,他将因纯粹的音乐而被永久尊敬。不过他早该明白,附属于政治的音乐如同政治本身,太容易被“革命”掉。
艺术与政治似乎是宿仇。可能因为艺术是个单纯的姑娘,政治是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艺术的脆弱在于她没有权利,或许也在于她不能解决粮食问题;政治的资本却是暴力和所有人对他的信赖。被卷入这场灾难的人着实可怜,文革害了人,更害了在文革中害人的人,和在文革中不想害人却和害人的人走到一起的人。殷选择的是音乐,并不是江青,可他却失去了单单选择前者的权利。那个姑娘为了生存,似乎只能惨烈地屈服。
为什么呢?
为什么?
昨晚的节目单上,是他的原名殷承宗,诚忠二字,是他在文革时的杰作。老妈说,嗬你瞧瞧你瞧瞧,我还给记错了…… 10/13/2005 我不怎么样“Excuse Me, ” that's how she started, "I'm hungry, I'm hungry, I'm hungry..."
只有这一句话,她出现在周六繁忙的地铁上。她是谁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头发眼睛什么颜色我不知道。
我戴着有沿的帽子,原本就拉得很低。她从我面前走过,我不知所措。
上周碰到的是两个歌唱家,country music,唱得很好听。他们拿着帽子从我面前走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看到一个老太太,掏出自己的零钱,哗啦啦哗啦啦,钱掉进帽子里,好像有些刺耳。
我就会瞎吹,说什么要做个善良的人。可是面对饥饿的人的呼喊,我只是尴尬,我有点想拿钱,可是却始终做不到。尤其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我可不想自己变成演员。
那次从实验门前骑车过,一个母亲把我叫住,她的儿子在附近医院看病,她花掉了身上所有的钱,她只需要一点点钱买点馒头……我无法拒绝,可是等我拿出钱包,又是同样的不知所措,“你……你需要多少?”……
同学老师一个个都说要钱要饭的全是骗子,我始终不相信。然而我并没有像一个传说中的善良的人那样予其所求。问题就在这,我伸不出那只手,对饿着的人,我并不认为一点小小的施舍可以从本质上改变他的命运,相反,我完全可能成为一个以做扔钱这个动作为职业的演员。对未来的音乐家,我不认为钱可以概括我对他们的支持,另外,我担心用金钱作交易是对我们共同的侮辱。
可是,还有呢。
去年海啸,班里统一捐钱,我把能给的都给了。那天出门被人拉住,一个患了什么病(英文听不懂……)的人在筹款,我捐了钱。台风,地震,疾病,战争,我才发现学校到处都是捐款箱。我不再走近它们,一是囊中羞涩,一是麻木不仁。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天天看着有着很惨烈的照片的flyer,然后就那么走过。你呢?你是不是也一样?大家都这样会不会让我们自己心里好受些……
这一直是我的困惑。我觉得自己纯粹是纸上谈兵,是最虚伪的类型。我内心为受苦的人感到悲哀,可实实在在天天在美美地过我自己的小日子,这够么?我们享受着生活,偶尔想起苦难,不公,然后大发一通言论,赶走了心理的不舒坦,这够么?在这做起检讨,唯一能助人的Asian Youth Program的interview还被我忘记了错过了,因为我忙着赶作业……你看,我为了个小破作业就把他们抛在脑后了。你看,我只是轻松地做个检讨,就完了……个人就是个人,我怎么就这么自我。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就算我们有了钱做了慈善家,我们真的就改变什么了么?我们生在世界幸福的一边,这幸福对那另一边就是一种罪恶。
可爱的史铁生说,幸福和苦难的角色都要有人扮演,“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语文课的盛志武说,人类社会愈发文明,可有些东西亘古未变。
他说的对,不平等,贫穷,饥饿,灾难,有哪一样我们可以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我们所做的那一点点,我们那今天慈善明天翻脸的勾当,足够叫做善良么?
北京和纽约这点相似,到处有人觊觎你身上的零钱,可我始终没有想通是该把它们扔进学校的自动售货机,还是从容地送给那些向我伸手向我递帽子的人(首先我从心里还做不到从容)。
如果你是高人,又像我一样不是个富翁,帮我摆脱这种小人的处境,告诉我该怎么做。 10/5/2005 床没有理由再沉默了,装深沉更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中文要变差了。
关于床
自己家,躺在床上右边是墙,左前方是窗;姥姥家,墙还在右边,窗也还在左前方。
每天苦学到夜里,麻木地倒在床上,我喜欢朝着墙睡,也许是潜意识里为了安全。
学习中间的状态很多,先是正襟危坐,然后把腿翘到桌子上,又架在床上。累了,干脆靠在床的一头,改卧倒式捧着一本书。过一阵,再回归椅子,重来一个轮回儿。
我常常趴在桌子上睡着,醒来发现书本的一角被口水浸湿了。也许那天去泡了茶或咖啡,也许那天意志崩溃转移到了床上。第二天老妈一定忿忿地说,下次要刷完牙再睡!
有时回家的我是不健康的,头疼得厉害,我会在路上给自己点小奖励,买本完全休闲的杂志,看看美女,上好闹钟,美美地闭上眼睛。
我一直不懂,人为什么要叠被子?被子总有被打开来用的一天。不过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就好像全世界共同的质疑,人为什么要生存?总有死去且被遗忘的一天。如果说我活着是为了给后代打造更美好的生活环境,那我为什么要有后代?为什么要有人和人的后代?为什么要存在这么一个地球?为什么要有物质存在?为什么存在“存在”?BTW-我不怎么相信科学。
窗在床后,桌子很远,上床的时候不再疲倦,所以不再珍惜。
被子整整齐齐。
我宿舍的现状。
对有些东西我失去了选择的权利,我没有能力对它做任何的评论,喜欢或是仇恨并不重要,如果它会说话,它会翘起嘴角笑着说,哼哼,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我好像也并不想家。
我似乎是想念那可以用苦哈哈来形容的日子。
我似乎希望生活是存在苦难的,这样我才珍惜,即使仅仅是个床。
姥姥家搬家了,新床还没有睡过,他们原本要留给我一间能看到花花草草的屋子,我原本要养鱼。我脑子里还有那片湖水和那个名字很怪的塔。我知道玉渊潭的凉面挺好吃,我钱包里有07年1月才过期的会员卡。
什么东西把我推到这里我不必关心,随遇而安,我天天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最常做的噩梦是牙处于半掉不掉状态,我要格外小心,可最后总是看护不佳,掉了多少颗都数不清。每次做到这个梦我都怕极了,醒来我都有那种难以表达的幸福和满足。
其实我也可以梦见自己死了,这样我会珍惜我的生命。
所以我还是不要等自己梦到,我今天就开心地生存。
我感谢上课的路上,地震没有在我脚下发生。
我感谢今天睡去和明天起来,战争没有卷走这里人民的生活。
我感谢我的父母健在,爱我。
我感谢我愿意爱别人。
War 'n Peace 9/10/2005 what is painting?do you sense how all the parts of a good picture are involved with each other, not just placed side by side? art is a creation for the eye and can only be hinted at with words.
------mo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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